工业设计┃与大师对话之关于五个问题的讨论

《放大的设计》第一部分——设计思维观念的蔓延

2021-01-16   

中小企业如何创新?如何帮助企业建立有效的设计流程和创新文化?工业设计领域需要设计明星么?基于中国文化传统的现代设计理论系统和评价标准的建立是否是必要的?在江苏省工业设计协会成立大会之时,我有幸主持了“工业设计与制造业升级国际论坛”,与国际工业设计联合会主席李淳寅、德国红点大奖评审会主席朗 • 纳巴罗、德国拜仁设计总裁、柏林国际设计中心执行官克劳斯三位大师展开激情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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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伟:中国企业的层次是多样化的,中小民营企业通常资金实力有限,承担风险能力不强,对于中小企业的创新不知各位有什么建议?

 

李淳寅:这是一个好问题。20年前韩国开始学习英国的做法,政府成立专项基金支持企业设计创新,通常政府支持与企业出资的比例为 50:50,如果项目优秀政府还可以增加比例。通过政府的支持,使得企业和设计机构都收益从而推动设计创新。

 

纳巴罗:大家可能对以色列的设计不是很了解,其实以色列政府支持设计研发的投入在全世界排名第二。政府有一个专门的部门叫产业科技部”,帮助中小企业的产业融资。在设计的研发投入上政府通常支持三分之二的贷款比例,并协助联系天使投资,在成长到一定阶段后进入孵化园区,享受政府各项政策的支持。通常科技含量高且市场潜力大的项目(如 LED 柔性屏)容易获得更多的支持。重要的是政府提供的三年贷款如果创业失败了也无须偿还,事实上大部分企业在三年之内可以获得注资。这些政策非常有效,提升了国家的产业形象。

 

克劳斯:大家都知道德国有很多著名大公司和品牌,事实上德国的手工业也是很发达的,也需要政府的支持。我们通常的做法是邀请知名的设计师与作坊面对面交流,初期起到教育和沟通的作用。然后会举行研讨会,在政府的支持下邀请 10-20 家设计企业帮助手工作坊在 LOGO、网站、产品等层面进行设计提升。州政府、联邦政府、欧盟等相应机构也会在资金上给予专项支持。

 

丁伟:我过去十年服务过超过一千百家企业,其中不乏世界五百强企业和本土大型企业。在设计的过程中发现五百强企业通常有系统的设计流程和创新文化,更多的是研究技术的趋势和人的真实需求,而本土企业更加关注竞争,善于跟随。本土企业如何才能建立系统的创新文化?

 

李淳寅:企业过去通常会将设计投入作为企业生产成本,我强烈的建议设计其实是一种投资,建议大企业加大对设计的投资。政府应该在设计投资方面有所返还,以支持设计的发展。

 

纳巴罗:消费者认为技术是一个黑盒子,例如 IPAD,我想买的其实是一种趋势。过去公司认为卖产品是卖技术,而忽略了其他因素。如果卖冰箱只是卖保鲜技术是不对的,企业只有改变模式才能应对未来变化。设计应该是贯穿了生产活动的始终而不是开始。我也赞成李教授的意见,设计是一种投资。

 

克劳斯:企业应该创新面向未来,并有持续性和发展性。

 

纳巴罗:对于造星我的态度是:对于推动设计业发展有作用,但也不必太突出这种方式。杰出设计师的定义是:作品曾出不穷,通常会通过与大公司合作而放大其作品商业价值。而明星设计师则是设计出只能看而不能穿和用的过于个人化的作品。作为职业设计师让作品满足消费者的使用是最重要的。

 

李淳寅:这需要区分二个不同的群体,家具和服装领域需要有 1-2 个设计明星,引领设计的大众关注和发展。工业设计领域则不同,设计师需要更加关注设计方法和流程,重要的是为企业创造价值。我曾经做过研究,组织一个由市场、工程、人文、艺术等背景的人组成一个团队,市场和艺术背景的人期望做明星,而工程出身的人则不会。

 

丁伟:过去三十年中国经济迅速发展,过去三百年西方科技引领世界,过去三千年东方文化源远流长璀璨夺目。去年在中国历史博物馆门前立起了孔子雕象,象征着传统文化的复兴。然而现行的设计标准都是西方的,基于中国文化传统的现代设计理论系统和评价标准的建立是否是必要的?

 

李淳寅:这是我最喜欢的一个问题,10 年前我曾经考察过日本的 SONY 公司,发现他们是只关注日本自身,而从不关注西方人喜欢什么,而他们的产品卖向了全世界。我也曾向韩国设计界建议,希望设计师够了解韩国的文化起源在哪里,文化标签是什么。我觉得中国设计师谈论此问题越早越好,没有自己的文化标签和 DNA 是不可能成为全球化的公司的。

 

纳巴罗:20 年来世界经济的格局产生了巨大的变化,原来中国经济是以生产加工为主体的,而目前已经发展到开发阶段。要强调中国的文化标签,关键是要判断中国文化的地位是弱势的还是强势上升的。SONY 以日本文化改变了西方消费者,中国文化是否能影响西方,让消费者购买产品。就象男人穿高跟鞋,目前我是无法接受的,20 年以后什么都有可能。确立中国的文化标签不能太着急,需要慢慢来,同时要拿捏产品中体现中国文化比例的多少。

 

克劳斯:一方面需要坦然面对自身文化自然发展的过程,另一方面需要面对全球化的趋势。如果你要问一家德国公司来自哪里,他们通常会告诉你来自德国,是一家全球化公司。这也是一个公司价值观问题,日本公司的员工通常都很忠诚,这是日本文化性价值的体现。

 

丁伟:德国和韩国在设计教育方面有什么特色?

 

克劳斯:德国的设计教育对师资的要求很高,通常会跟大公司合作,并站来同一个平台上思考问题。科研工作的关键是看能否跟上市场需求。

 

纳巴罗:我读书的时候一位老师的话我始终记得:“客户永远不会告诉你他要什么,而设计师需要知道”。如果你问未来的厨房是什么样子?没有人能回答你。设计师不能只关注技术,而应更关注社科类的课程。设计师应该更加理解人的情感、心理和认知,更加了解人的大脑的工作原理,男人和女人都喜欢什么,为什么?

 

李淳寅:一个国家的竞争力体现在拥有多少创新型人才,而教育是培养创新型人才的关键。设计教育需要面向新的技术潮流和技术方向。韩国大力推行梯形结构的符合型教育,将来自市场、设计、工程背景的人放在一起自由组合碰撞。问他们你认为什么是好的设计?好的设计应该同时满足这些问题。


 

节选自木马设计创始人——丁伟《放大的设计》一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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